对偶性与M理论
M理论的11维真空,能用一个称作11维时空普朗克质量mP的单一标度表征。若将11维时空中的一个空间维度,取成半径为R的圆周,就可以将它与类型ⅡA的弦论联系起来。类型ⅡA弦论有一个无量纲的弦耦合常数gs,它由膨胀子场Φ(一种属于类型ⅡA超引力多重态的无质量标量场)的值决定。类型ⅡA的质量标度ms的平方,给出基本ⅡA弦的张力,11维与10维的ⅡA的参数之间的关系为(略去数值因子2π)ms2=RmP3,gs=Rms。
ⅡA理论中经常使用的微扰分析,是将ms固定而对gs展开。从第二个关系式可见,这是关于R=0的展开,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弦微扰论中没有发现11维解释的原因。半径R是一个模(modulas),它由带有平坦势的无质量标量场的值确定。若这个模取值为零,对应于ⅡA理论;若取值无穷大,则对应于11维理论。
杂优弦HE与11维理论也有相似的联系,差别在于紧致的空间不再是圆周,而是一条线段。这个紧致化会产生两个平行的10维切面,而每一面又对应于一个E8规范群。引力场存在于块中。从11维时空更能说明,为什么采用E8×E8规范群才会是量子力学“反常自由”的。
早在本世纪初,德国女学者诺特(A.Noether)证明了一条着名定律:对称性对应于某一种物理守恒定律。电荷、色荷,以及别的守恒荷,都能看成是诺特荷。某些粒子的特性在场变形下保持不变,这样的守恒律称为拓扑的,其守恒荷为拓扑荷。按照传统观点,轻子与夸克被认作是基本粒子,而单极子等携带拓扑荷的孤子是派生的。是否能颠倒过来猜想呢?即猜想单极子带诺特荷,而电子带拓扑荷呢?这一猜想被称作蒙托南-奥利夫(Montonen-Olive)猜想,它给物理计算带来了意料不到的惊喜。带有e荷的基本粒子等价于1/e的拓扑孤子,而粒子的荷对应于它的相互作用耦合强度。夸克的耦合强度较强,因而不能用微扰论计算,但可用耦合强度较弱的对偶理论计算。
这方面的一个突破性进展,是由印度物理学家森(AshokeSen)取得的。他证明,在超对称理论中,必然存在既带电荷又带磁荷的孤子。当这一猜测推广到弦论后,它被称作S对偶性。S对偶性是强耦合与弱耦合之间的对偶性,由于耦合强度对应于膨胀子场Φ的值。杂优弦HO与类型I弦可通过各自的膨胀子场联系起来,即Φ(I)+Φ(HO)=0。
弱HO耦合对应Φ(HO)=-∞,而强HO耦合对应Φ(HO)=+∞。可见,杂优弦是I型弦的非微扰激发态。这样,S对偶性便解释了一个长期令人疑惑的问题:HO弦与I型弦,有着相同的超对称荷和规范群SO(32),却有着非常不同的性质。
在弦论中,还存在着一种在大小紧致体积之间的对偶性,称作T对偶性。举例来说,ⅡA理论在某一半径为RA的圆周上紧致化和ⅡB理论在另一半径为RB的圆周上紧致化,两者是等价的,且有关系RB=(ms2RA)-1。
于是,当模RA从无穷大变到零时,RB从零变到无穷大,这给出了ⅡA和ⅡB之间的联系。两种杂优弦间的联系,虽有技术细节的不同,本质却是一样的。
弦论还有一个定向反转的对称性,如将定向弦进行投影,将会得到两种不同的结果:扭曲的非定向开弦和不扭曲的非定向闭弦。这就是ⅡB型弦和I型弦之间的联系。在M理论的语言中,这一结果被说成:开弦是狄利克雷胚的衍生物。
p胚的分类与对偶
众所周知,有质量的矢量粒子有3个极化态,而无质量的光子只有2个极化态。无质量态可以看作是有质量态的临界状态。在4维时空的庞加莱对称性中,用小群表示描述光子态。小群表示又称短表示,这一代数结构可以推广到11维超对称理论。临界质量也会在M理论中重现。由诺特定理,能量和动量守恒是时空平移对称性的推论。超对称荷的反对易子是能量和动量的线性组合,这是超引力的代数基础。然而,两个不同超对称荷的反对易子,却可生成新的荷。这个荷称作中心荷Q。对于带有中心荷的超代数也有一个短表示,它将与M理论的非微扰结构密切相关。
对于带有中心荷的粒子态,代数结构蕴涵着物理关系m≥|Q|,即质量将大于中心荷的绝对值。若粒子态是短表示的话,该关系取临界情形m=|Q|,通常称为BPS态。这一性质的最初形式是前苏联学者博戈莫尔内(E.B.Bogomol'nyi)、美国学者普拉萨德(M.K.Prasad)和萨默菲尔德(C.M.Sommerfield)在研究规范场中单极子时发现的。
如果将BPS态概念应用到p胚,这时中心荷用一个p秩张量来描述,BPS条件化作p胚的单位体积质量等于荷密度。处于BPS态的p胚将是一个保留某种超对称性的低能有效理论的解。Ⅱ型弦与11维超引力都含有两类BPS态p胚,一类称为电的,另一类称为磁的,它们都保留了一半的超对称性。
在10维弦论中,据弦张力Tp与弦耦合常数gs的依赖关系,p胚可分成三类。当Tp独立于gs,且与弦质量参数的关系为Tp∽(ms)p+1,则称胚为基本p胚;这种情形仅发生在p=1时,故又称它为基本弦;这又是在弱耦合下仅有的解,故它又是仅可使用微扰的弦。当弦张力Tp∽(ms)p+1/gs2,则称胚为孤子p胚;事实上这仅发生在p=5时,它是基本弦的磁对偶,记作NS5胚。当Tp∽(ms)p+1/gs,则称胚为狄利克雷p胚,记作Dp胚,其性质介于基本弦和孤子之间。通过磁对偶性,Dp胚将与Dp′胚联系起来,其中p+p′=6。
在11维时空中,存在两类p胚:一类是曾被命名为超膜的M2胚,另一类称为M5胚的5胚,它们互为电磁对偶。11维理论仅有一个特征参数mP,它与弦张力Tp的关系为Tp∽(mP)p+1。将11维理论通过其中1维空间作圆周紧致化,能导出ⅡA型理论。那么,p胚在这个紧致化过程中将做出什么变化呢?p胚的空间维数可以占据或不占据紧致维。倘若占据,M2胚将卷曲成基本弦,M5胚卷曲成D4胚;倘若不占据,M2胚化作D4胚,M5化作NS5胚。
将掀起一场宇宙学风暴吗
当年,许多物理学家之所以舍弃11维超引力,无情地让它“见鬼”去,乃因威滕等人认为,在将11维紧致化到4维时,无法导出手征性。十年后,威滕又否定了自己,这一否定正是威滕雄浑浩博哲学气息的表露。事实上,独立于人类而存在的外部世界,就像一个巨大而永恒的谜,对这个世界作凝视沉思,就像寻求解放一样,吸引着每一个具有哲学气息的物理学家。
威滕和荷拉伐(Peter Horava)发现,从11维的M理论可以找到手征性的起源。他们将M理论中的一个空间维数收缩成一条线段,得到两个用该线段联系起来的10维时空。粒子和弦仅存在于线段两端的两个平行的时空中,它们通过引力彼此联系。物理学家猜测,宇宙中所有的可见物质位于其中的一个,而困扰着物理学家的暗物质则在另一个平行的时空中,物质与暗物质之间仅通过引力相联系。这样,便可巧妙地解释宇宙中为什么存在看不到的质量。
这一图象具有极其重要的物理意义,可用来检验M理论。70年代,物理学家已认识到,所有相互作用的耦合强度随能量变化,即耦合常数不再是常数,而是能量的函数,并给它取了个形象的名称——跑步耦合常数。90年代,物理学家又发现,在超对称大统一理论中,电磁力、弱力与强力的耦合强度,会聚在能量标度E约为1016吉电子伏的那一点上。物理学家们为这一成功喝彩不已,一些带有浪漫情结的评论家甚至认为,超对称已取得最终的胜利,不必再等待2005年在LHC对撞机上的检验实验。
然而,这里只统一了宇宙四大基本相互作用中的三个,还有一个引力。对这个人类最先认识的引力,又将如何处置呢?给人启迪的是,上述三力统一的耦合强度与无量纲量GE2(G为牛顿引力常数)相近,而不相等。在威滕-荷拉伐方案中,可选择线段的尺寸,使已知的四种力一起会聚在同一能量标度E上。这就是说,引力的量子效应,将在比普朗克能量标度低得多的标度(E≈1016吉电子伏)上起作用,这无疑将对宇宙学产生全面的影响。如果宇宙学家们抬头看看自己的窗外,也许会警觉到暴风雨正在酝酿,但是绝大多数人仍继续沉溺在庆祝标准宇宙模型的杯光酒影之中。
黑胚:M理论的卓越成就
当其他类型的力不存在时,所有受引力作用的系统都会坍缩成黑洞。地球之所以没有被它自身的重量压垮,是因为构成它的物质很硬,这硬度来源于电磁力。同样,太阳之所以没有坍缩,也只是因为太阳内部的核反应产生了巨大的外向力。假如地球和太阳失去这些力,就会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收缩,且越缩越快。随着收缩,引力会增加,收缩的速度也随之加快,从而将它们吞没在逐步上升的时空弯曲里,变成黑洞。从外部看黑洞,那里的时间好像停止了,不会看到进一步的变化。黑洞所代表的,就是受引力作用系统的最终平衡态,该态相当于最大的熵。尽管目前对一般的量子引力尚不明了,霍金(Stephen Hawking)却利用量子论,成功地对黑洞提出了一个熵的公式。这个事实,有时被叫做黑洞悖论。
在廿多岁就解决规范场量子化问题的荷兰理论物理学家胡夫特(G.t'Hooft),曾向弦学者提出关于弦论为何没能解决黑洞问题的质询。当时人们并不明白,这究竟是诘难,还是鼓励?然而,在弦论演化成M理论之际,所有的疑问很快消散了。胡夫特这位物理感觉十分敏锐的天才,在山雨欲来之际听到了雷声,但他也没能预见到,来的是何等样一场风暴!
在某些情形下,Dp胚可以解释成为黑洞,或者更恰当地说是黑胚,即是任何物质(包括光在内)都不能从中逃逸的客体。于是,开弦可以看成是有一部分隐藏在黑胚之中的闭弦。可以将黑洞看成是由7个紧致维的黑胚构成的,从而M理论将为解决黑洞悖论提供途径。霍金认为黑洞并不是完全黑的,它可以辐射出能量。黑洞有熵,熵是用量子态数目来衡量的一个系统的无序程度。在M理论之前,如何清点黑洞量子态数目,人们束手无策。斯特龙明格(Andrew Strominger)和瓦法(Cumrun Vafa)利用Dp胚方法,计算了黑胚中的量子态数目。他们发现,计算所得的熵与霍金预言的完全一致。这无疑是M理论取得的又一项卓越成就。
10维弦论紧致化到4维的方式有成千上万种,不同方式产生出4维世界中不同的运行机制。于是,不信弦的人认为,这根本就没作预测。然而,在M理论中,黑胚有望解决这一难题。现已证明,当黑胚包绕着一个洞收缩时,黑胚的质量将会消失。这一性质将对时空本身产生绝妙的影响,它将改变经典拓扑学的法则,使得时空拓扑发生变化。一个带有若乾洞的时空,可以想象成一块沪上的早点——蜂糕。在黑胚作用下,它变成了另一块蜂糕,即变成了另一带有不同数目洞的时空。利用这一方法,可以把所有不同的时空联系起来。这样,对弦紧致问题的诘难,就容易解决了。M理论最终将依照某种极值原理,选择一个稳定的时空,弦就在这个时空中生存下来。接下来便是,振动着的弦将产生人类已知的粒子和力,也就是产生出人类所处的现实世界。
仍然是个未决问题
尽管M理论已取得累累硕果,然而种种迹象表明,已经窥见的不过是些“雪泥鸿爪”而已,最深层的奥秘尚待揭示,什么是M理论的真面貌,仍然是一个未决问题。尽管M理论的成功,使弦论学家摆脱了昔日的困境,但他们必将以“往日崎岖还记否?路长人困蹇驴嘶。”来勉励自己3,希望在今后几年中发现M理论的真面目。
美国学者苏什金(Leonard Susskind)等人,进行了一次新尝试,他们称M理论为矩阵理论(英语中矩阵一词,也是以M开头的)。试图给M理论下一个严格的定义。矩阵理论的基础是无穷多个0胚(也就是粒子),这些粒子的坐标(即时空位置)不再是通常的数,而是相互之间不能对易的矩阵。在矩阵理论中,时空本身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,这一方法使物理学家大为振奋。施瓦茨呼吁大家关心这些研究,同时指出矩阵理论含有一个重要的未决问题:“当多个空间紧致维数出现时,在矩阵理论中用环面Tn紧致化将会遇到困难,或许会找到更好的紧致化方法,否则新的研究是必要的。”
爱因斯坦说:“关于这个世界,最不可理解的是,这个世界是可以理解的。”今天,对于M理论,最不可理解的是,它居然已经把理解世界推进了一大步。